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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27 Cure Track 2 Vulnerary 一整夜被噩梦缠绕,却真实得伸手可触。
轰然作响的回忆,冲天的火光,灼烈的热浪,烈焰喷吐的火舌炙烤着皮肤以及……支离破碎。
六个月前的场景反复在卡嘉丽的意识中播放,倒带,再播放。如是重复着,像梦魇一样。
而且,一次比一次清晰。
这一次,甚至可以回忆起爆炸前一瞬间,与义无返顾护在自己身前的男子交缠的体温,绝望中带来残酷的温暖。那一刻,她以为可以忘记世界的荒芜。
然而,只有她活下来了。或者说,只有他死去了,将她托付给这个丑陋而美丽的世界,留她一个人面对一切……
卡嘉丽第N次挣扎着从相同的噩梦中醒来。拂晓的晨曦温婉地透过玻璃窗,清晨的学院宁静得人迹罕至。
揉了揉胀胀的头,卡嘉丽侧身下床走进浴室。温水顺着身体的肌肤往下流淌的时候,感觉到深深的疲倦。
这一天是PLANT的冬至。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设计的时候,设计人员使PLANT的赤道与黄道平面有与地球相似的黄赤交角。就这一点来说,在PLANT学习地理,比在地球上省不了多少脑细胞。
不知从何时起习惯了有拉克丝陪伴的日子,象是破壳而出的小鸟依赖第一眼见到的东西。
终于又可以在奶茶家一起聊天了呢。 脚步踏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微响,卡嘉丽抬眼望湛蓝的天空中的云卷云舒,阴郁的心情因即将到来的轻松时光而暂时舒畅。 搜寻的视线透过窗明几净的奶茶家的玻璃,常坐的位置上没有看到拉克丝的身影。平时总是比自己早一点到的拉克丝居然迟到了,卡嘉丽的心底泄出一丝忐忑。
“嗨~~” 脖颈突然被一双白皙的手环住,由于惯性卡嘉丽受惊地向前踉跄了一步。回头时,对上了一双蓝紫色的眼睛——玖红发色的女子开朗地冲自己笑。 “下午好,卡嘉丽。” 拉克丝踏着优雅的步伐走进店里,微笑着说。“介绍两个校友给你:这是露娜玛利亚,跟你一样也是学物理的;还有这个……” 她让到一边,身后的小妹妹羞怯地向卡嘉丽摆手,——也是一个红发的可爱女孩。“美铃,露娜的妹妹,学的是空间联络通信。” “不过是个通讯员罢了……”露娜在自己耳边轻声耳语。 “姐姐你说什么呢!不许看低我的职业!!”美铃握起小拳头很没威信地‘威胁’。” 她们打闹着,卡嘉丽忽然发现露娜的右手还亲密地搭在自己肩上,眉头下意识一皱,躲开了。 有一点厌恶这样的无距离的亲密。自己,一向都不喜欢与人亲近吧。 露娜显然也意识到卡嘉丽对自己的一点点冷淡。她停止了与妹妹的笑闹,对拉克丝说:“我们坐下吧,我都等渴了~” 仍是坐在拉克丝和卡嘉丽常坐的位置,原本空着的旁边的座位坐上了人,有一点不习惯,是拘束吧。 以往,拉克丝只点一杯奶茶,插上两根吸管两人一起喝,小到暧昧的距离却令卡嘉丽笑得惬意。这次仍是一杯大的,插了四根吸管的杯口拥挤得有点沉闷。卡嘉丽沉默地含着自己的习惯,旁听她们聊着自己插不进的轻松话题。 ——“上经济学课程,教授讲到金钱的历史时一个男生趴在桌上睡着了,还打了 呼噜。教授说,都说金钱是动力,现在对金钱漠不关心的年轻人真是难得啊!” ——“我想到同桌说的:看到人在动,就象看到钱在动!” ——“啊啊,那天体检,不知那个检查的人是怎么搞的,我长了一年居然只长了0.2厘米!” ——“不错了……我比去年还矮了一点……真是……” ——“不用太相信那个啦~我测肺活量是3400,那个医生死活不信,居然给我除以二!” ……
无聊。 卡嘉丽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一点一点沉淀下去。
“啊呀啊呀~” 美铃举起已经没什么质量感的半空的杯子摇晃着,多少有点撒娇的惊叫道:“奶茶喝光了!” “真的吗?没关系,再去点一杯就好了!”露娜玛利亚很豪爽地说。 拉克丝和美铃同时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露娜玛利亚:“没听错吧?露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露娜玛利亚笑眯眯地补充:“等等,我还没说完呢——你们一人出三分之一就够了!” “倒!”美铃很夸张地一头扑倒在桌上,三个人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卡嘉丽丝毫未被感染。心中的烦躁愈来愈深地压迫着她,于是一直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不让自己看到她们无忧无虑的笑靥因而增添不明来路的烦闷。至笑声最响亮时,卡嘉丽终于不堪忍受一直压抑着的负面情绪,压低了声音冷冷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无聊。” 响度不高,却足以将快乐的气氛破坏殆尽。 霍克姐妹张扬的表情停滞在脸上,不久之后,尴尬得挥手草草告别。拉克丝陪卡嘉丽一起步行回科学学院。日入黄昏,两人都沉默不语。被拉得很长的影子之间隔着客气的疏离。 “卡嘉丽,今天……做得有些不合群。” 脚步停驻在学院外的小径,拉克丝抬起湛蓝的眼睛,认真地说。 “不合群,……是吗?” 与拉克丝相对地站着,卡嘉丽沉吟片刻,轻轻垂下头,将双眼藏在刘海后的阴影里。 “在我习惯与你单独在一起的场合,突然多出两个陌生人;你们开心地聊着的,完全是我不熟悉的事物,——而且,无聊之极。你让我如何‘合群’?” “我以为拉克丝知道的,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只想和拉克丝单独在一起。而这次呢?我浪费了一下午时间听你们讲这些无意义的事!……救过我的人,因为我而死的人,以及基拉,他们以生命为代价,只是为了让我在这里虚度光阴吗?” 冬至的天空迅速地暗下来。注视着自己的拉克丝的脸因逆光而变得模糊。想到基拉,卡嘉丽的声音变得哽咽,情绪更加激烈地释放: “假如认识你就是要这样挥霍时光的话——” 不能再说了,再说的话,可能会失去…… “那还不如,以后再也不要见面!” 潜意识里的阻碍终究挡不住决堤的感情,可能结束一切的话语残忍而不顾一切地说出。 已经无可挽回地结束了吗? 仿佛一直支撑着自己的什么被从身体里抽空,卡嘉丽无力地靠在身后的树上,慢慢地蹲下去。衣服和粗糙的树皮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再次回到,没有朋友的孤独中去……
渐渐昏暗的天幕,眼前的世界在暗紫色的雾蔼中模糊。 以为坚强的自己 ,基拉离去时眼睛干涩得流不出泪水的自己,在远离奥布的星球的女子面前紧抱双肩肆意地流泪。酸涩的液体似乎融在血液里,顺着每一根毛细血管在身体中流淌。 拉克丝的轮廓在朦胧的视线中变得不清晰。卡嘉丽紧闭双眼,不让自己看到拉克丝转身离开的背影。 就让自己在自己的寂寞中迷失好了。
暖暖的……是什么贴着自己的脸? 驱散了心底的一丝冰冷的暖意让卡嘉丽下意识抬起头。哥特式的路灯开始发光,柔柔的浅蓝色光线将环境映得更亮了一些。 抬眼看去,拉克丝的视线,带着悲悯,与自己的平行。她伸出手,用手心擦拭她脸上的泪水,轻声说 :“我知道你在这里没什么朋友,……我以为你会喜欢。” 她扶着卡嘉丽的肩和她一起站起身,让她的头靠在她肩上。“以后,我,和你的朋友会与你在一起,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自己,从来都不是那种特别珍惜时间的人吧?
所以连自己都惊讶,为什么会在拉克丝面前说出那样的话,以及,让她看到自己失控的悲伤。
太阳已经升得比较高的时候,卡嘉丽在寝室上层的床上最后翻了一个身,准备起床,却在将脸朝向原本应该是空荡荡的房间中心时吓得差点滚下床去。
“拉…拉克丝?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吃惊地往回缩一点迅速起身。
“早上好,卡嘉丽。你居然8点钟才起来,早知道我可以推晚半小时出发的。”拉克丝微笑着说,手里拎着许多袋子。
“但是你是怎么进来的?科学院这里,至少也算军事设施库区啊?”卡嘉丽百思不得其解。
“不能进来我就不叫拉克丝·克莱因了——这里面有许多原因,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拉克丝神秘地停下,然后说,“我是过来帮你收拾收拾房间的……接受外界,首先要从敞开窗户开始。”她转过身去将窗帘拉开,再回首对卡嘉丽说:“你先去洗漱吧,我开始改造了!”清丽的容颜在早晨柔和的淡黄色阳光中微笑。卡嘉丽四顾自己冷清到空白的寝室,不好意思地笑笑,便下床走进了洗漱间。
换好衣服从洗漱间出来,只看了一眼卡嘉丽便惊喜地下意识掩着嘴。
天啊,这真的是自己的房间吗?
学校配发的被诗河称之为医院特产的白色枕头床单换成了浅金色的;
金属闪电蓝色的手提电脑的边角上贴了若干张粉色的贴纸;
…………
沐浴在窗前的阳光里,青瓷花瓶中的三朵白色百合边缘被染成温暖的金色,升华了整个房间的色彩基调。
这才像是女孩子的房间吧。以前在奥布,虽然有玛娜帮忙收拾房间,然而那只是单纯地将物品摆放整齐而已;自己整天为军务忙得天昏地暗,根本无暇管理……恩,即使管理,被基拉称为“不像女孩子”的自己,也收拾不出什么花样啦……
卡嘉丽感激地看着拉克丝,说:“谢谢你,拉克丝。”
“不用谢,卡嘉丽。”拉克丝坐在电脑桌前,轻轻拿起电脑边的相框凝视,“你还真是……我看整个房间里只有从这个相框才看得出主人是个女孩啊。”
照片上的卡嘉丽穿着休闲服手握冰淇淋冲照相机明朗地笑着,从右上角的时间和微微泛黄的纸质看,似乎是前几年拍摄的,但是主人没有换的意思。
她放下相框,再拿起旁边的金属盒子,转过头问:“能打开吗?”
卡嘉丽走上前,从拉克丝手中接过盒子:“对不起,不能打开。——这是我的宝物。”
“没关系。”
气氛微微有些沉默了。卡嘉丽突然恍然大悟似地惊呼:“噢完了,明天好象要检查内务!——学院好象不允许换床单!”
“没关系,在检查前换回来就可以了。——很快的,只要往这里折一下……”拉克丝站起来演示。两个女子看着彼此的眼睛,忽然就笑开了。
这节课教授讲的东西似乎是基拉跟自己解释过的概念。原本是可以重听一遍以加深印象的,不过——卡嘉丽邪恶地想——教授您的基因接受调整时是不是没调整音色?怎么……跟砂纸似的……
为了保护耳朵,我还是不去专注地听他的课算了……
偷偷地打开隐藏的PLC,登陆,上课的时候基本没几个人在线。真是一群好学的家伙。
卡嘉丽将目光移下,奇迹般地发现阿斯兰的名字居然是亮的。她惊讶地点开聊天窗口:
"没想到你这时候居然在线??"----From Cagalli
半晌,那边回话了:
"我在上一节超无聊的课……"----From Athrun
"哦……”----From Cagalli
"刚好,把你的IP告诉我。"----From Athrun
哦,想起来是自己单方面地将阿斯兰加为联系人,但是阿斯兰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只能自己找他,他找不到自己。最近心情好,所以……捉弄他一下……
"你自己来查,看你查得到查不到。"----From Cagalli
"好啊,你等着——5分钟以后我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好友列表里了!"----From Athrun(PLC的规矩:单方面添加IP者为联系人,双方互相加入成为好友)
……
……
2分钟以后。
"好了,你去看吧~"----From Athrun
未等卡嘉丽开始嘲笑他,那边已经发现了问题:
"啊啊,怎么是‘Daisy’??"----From Athrun
"我会放个真的IP让你查么?您想得太简单了同学。鄙人对编程也是略知一二,当然知道怎么用马甲……"----From Cagalli
"……你等着……"----From Athrun
……
……
若干分钟过去,阿斯兰测试的N个名字都以错误告终。卡嘉丽一边友善地提醒他不要乱加联系人一边不断更换IP陪他玩捉迷藏,顺便打开了对方的监视摄象——依稀看到阿斯兰身后有一个模糊的黑影,看清那是何许人也后卡嘉丽终于换回了真实的IP。
"哈哈!我终于查到了!你现在看看我的名字是不是在好友里了?"----From Athrun
几乎是几秒钟内的事,阿斯兰的名字转到了好友里。于是卡嘉丽开始打字:
"恭喜你终于找到我的地址,欢迎你成为我的好友……"----From Cagalli
卡嘉丽深吸一口气,继续:
"现在请你回头……"----From Cagalli
屏幕下的小框框中,阿斯兰立刻回过头去,格雷恩教授的眼镜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子。看教授的口型,似乎是在说:萨拉同学,你在我的课上干什么呢?
卡嘉丽迅速关掉“作案工具”,强忍住狂笑趴在工作台上。旁边的真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将电脑移了移位置帮她挡住教授的视线。
“卡嘉丽,现在几点了?”
从水房回寝室的路上,卡嘉丽恰好碰上正往外走的诗河。
“4点啊。怎么……”
“没什么。你的PLC好象在响,我路过你的房间时听到的。”诗河说完便走了。
启动屏幕之前,卡嘉丽就听到了PLC提示音发出的急促的铃声。打开对话窗口,阿斯兰发过来的最近一条消息是“跑哪去了……”。
她懒洋洋地回话:“干什么?”
“准备接收文件——学生会的下学期工作任务条目。要在这个星期之内整理成工作计划表啊。”
“又有任务啊……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叫我申请加入学生会的……”
卡嘉丽不痛不痒地讽刺着阿斯兰,想等他象平时抬杠一样回话反驳,那边却半天才说了一句话:“为了保密,我压缩了几次。——你知道网络不是很安全。” 无趣,她只好按下“接收”。
前两天她在上课时——没有更好的说法——诱导他使用远程查询软件结果很不幸地被教授发现了。据真说,阿斯兰被抓去清理了一下午灰尘扑扑的稀有生物标本间——那个被生物系的人传说为“能感觉到浸泡在福尔马林中数百具冤死动物的尸体睁着死白眼睛盯着你的仇恨目光” 的诡异地方。最初是窃笑来着,但后来他一直没提此事反倒让自己有点抱歉了。
传输文件的等待空档,卡嘉丽开始整理硬盘。注视着闪着荧光的电脑屏幕,怀念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这是基拉留给她的电脑。
她曾经无数坐在他旁边看他操作电脑时自信的姿势,他的手指灵活地敲击键盘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
电脑里的软件有很多都是基拉改进过的,比如远程查询软件,他给他的增加了诸如双向解码等功能,使它具备了相当于黑客的反侦能力。
“基拉是个天才,在机械物理和计算机等方面都是。他加入奥布军将给奥布的军事实力发展带来很大助力。”
知道基拉是协调人之前,奥布军部的一个技术人员曾这么向自己汇报。
……
已成过去了。
卡嘉丽打断自己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回电脑操作上。
不要让自己总沉浸在往事里,卡嘉丽。
现在你在PLANT,不是奥布,亦不是奥布国防部死寂的办公室,更不是,那个人迹罕至的街角……
清冷中隐藏着血色的危险的仓库……
不要再想了!!
抑制下自己突然恐慌的心,她打开远程查询软件,里面有未处理的阿斯兰的PLC上储存的所有资料。
删除全部。偷看别人的隐私可不是好习惯。
卡嘉丽为自己一瞬间冒出的想法偷笑了一下,选择“删除全部”,刚感觉轻松了一点,系统提示音又突然让她心一紧。
“是否删除‘Athrun’的密码?”
基拉说过,密码提取比一般的查询更有机遇性,不一定每次都能查到,所以最好保存下来。
她选择‘否’,然后已选择删除的部分被删除完毕。
她好奇地打开他的密码,原本空白的空格现在闪动着一行字,这是他的密码:
C E 5 5 0 5
卡嘉丽猛然一惊。
看到这行字后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生日;CE55年5月18日。
不过不可能吧……他没有理由将自己的生日作为密码啊。
仔细看看,是CE5505,并不是CE550518。
5月出生的人多了。
卡嘉丽这么解释,对自己反反复复地强调。这句话在脑海中回荡过N遍后她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密码啊——这于我,并不意味着什么吧……
未等她能安静思考这个问题,PLC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她看见对话框中显示:“文件已传输完毕。”
打开文件夹,一个压缩文件RAR很老实地待在那里,名字是“学生会下学期工作任务条目”,大小是一般文件很标准的45K。
于是启动程序,解压到另一个文件夹。
解压不需要多久。几秒种后,打开目标文件夹——果然如阿斯兰所说,是另一个压缩文件。
再打开开始解压,系统弹出提示对话框:“无法解压到——指定的文件与现有文件重名,请指定另一文件夹。”
Ouch,那岂不是压缩了几层就要新建几个文件夹?
意识到这一点,卡嘉丽立刻开始翻内存——不知从何时开始,养成了有问题马上寻求基拉编辑的软件帮助的习惯,就象是……以前一样。
没有啊——
只好手动解压了。
解压。
新建文件夹。
解压。
新建文件夹。
解压。
新建文件夹。
………
……
序号为二十九的文件夹里,终于出现了后缀为“.DOC”的东西。
已经完全无力的卡嘉丽打开那个DOC。
奇怪的是,DIARY并没有立刻显示出文字,片刻之后,显示出图片——白色的背景上有如下蓝字:
谢谢关注^_^。
Yours ,
Athrun
卡嘉丽盯着屏幕发了一阵子呆。
什……么……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起初还以为那家伙是超然度外的人啊!没想到没想到——
可恶!
想起来以前和芙蕾聊天时似乎确实提起过“天蝎座是很记仇的星座千万不要招惹之”云云,不过自己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
现在这家伙,一定是趴在电脑前狂笑吧?!
开始那么沉默,原来是在强忍着敲字么?
可恶啊!!
越想越生气,完全不顾形象地乒乒乓乓地敲开了桌子:“可恶啊~可恶啊啊~”
桌上的相框不堪强烈的震动开始摇晃,最终向旁边倾倒。自己的照片就这样磕到了一直放在电脑旁的金属盒,发出有质感的脆响。
被突然的响声提醒,卡嘉丽停下来,伸出手拿起那只盒子。从那一天起,这枚金属盒就从未离身,象奥布传统的守护石一样。
将盒子移近耳畔,里面的东西与盒壁轻微地碰撞一下,如鸣佩环。
随即想起那一行符号——CE5505。
阿斯兰这个人,与自己究竟有什么联系呢,基拉?
琥珀色的瞳中清晰地映出镌刻在铝盒上细微的小字——
CE73.5.18
永远无法忘记的,血色的生日。
还是去问问比较好吧,基拉。
——既然谁都寻不到与现实中相反的美梦。
似乎是在一瞬间就作出了决定,卡嘉丽迅速将匣子塞进休闲服上衣的口袋,双手拢了拢落在耳廓外的金发,转身出门。
目的地:学生会办公室。
学生会的主机前,阿斯兰正站起身开始整理最后一次由他收拾的学生档案。
因为是最后一次,所以才会突发奇想跟那个平时离群索居得简直过分的金发女子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吧。
手指的温度在一盒数据盘上略微停滞,标签上写着:CE74届留学生;奥布卷。
学期初是自己将档案整理排序。看到卡嘉丽的照片时,心里确实划过一种莫明的感触。
金色的鬓角下的容颜介于未成年与熟稔之间,表情倔强褐色的眼睛里却透出一种隐藏的孤独。
他把最后一盒磁盘插回档案架的最高层,合上活动门时木质材料摩擦发出的吱呀声令他将力道放得更轻。橱门与架棱闭拢时他的视线有稍许停留,然后转身。空调依旧在呼呼地放着暖气,这是此刻的学生会办公室里唯一的声音。
转身的同时听到清脆的叩门声。阿斯兰走过去按下“OPEN”。门缓缓地向两侧移动,卡嘉丽面无表情的脸映在视野里。鬓角稍显凌乱,大约是跑过来的,到现在呼吸还未平缓下来。
那一刻心情被一种找不到适当词语形容的情绪所驾御。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他笑着侧身给她让路:
“欢迎啊,卡嘉丽。”
卡嘉丽没有动,她不动声色地盯着阿斯兰。
“恩?站那干什么呢?”阿斯兰疑惑,“进来啊,暖气要跑光了?”
还是不动。
“哦,是生我气么?”阿斯兰恍然大悟状,“我道歉!”
继续不动。
“我真的道歉!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阿斯兰一脸的诚心诚意,女孩子似的将“真的”咬得很重。
……
如是几分钟后,卡嘉丽终于噗嗤笑出声,然后对表情很搞笑的阿斯兰叹口气,说:“算了,其实也没什么事,我也抱歉哈,再见。”
转身准备走了,阿斯兰在身后叫住她,“来都来了,不留下来吹会儿空调么?”
她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就这么留下来了?
在会议桌旁坐下,自己都觉得事情发展得有些莫名其妙。阿斯兰正在办公桌旁的饮水机前给她倒水。她的目光转向桌上未关机的电脑,这才注意到会议区乱七八糟的——椅子没有插进桌下,投影仪和幕布也没有收起来。
“刚才外延部在这里开会——就是伊扎克他们——之后留下个烂摊子让我收拾。”阿斯兰端着杯子走过来,解释。
“你每次都这么老实地帮他们收拾?”卡嘉丽皱皱眉头,把其余的椅子插回桌下的空间。准备关电脑时恰好看到打开在工作模式下的DIARY,表格中显示着真的名字以及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这是什么?”她扯他后衣襟。
“已经报名的寒假不回家的学生名单,外延部负责联系他们的家属告知学习生活情况——你知道现在PLANT和地球之间没有民间联络渠道,这些都要外延部通过官方渠道联系。”
“哦……”卡嘉丽默默记下真的联络方式。
“你寒假回去吗?”阿斯兰把杯子轻轻搁在在卡嘉丽手边。
“不回去。”卡嘉丽摇头。“回去一趟挺麻烦的,况且寒假统共才二十几天。”
“大多数留学生都是这么想的。没报名的话刚好现在把名字补在后面。不回去的人必须填这个。”阿斯兰一边关投影仪一边说。
卡嘉丽想了想,填上“Cagalli Yula”,然后写了玛娜阿姨家的联系方式。
“好了吗?门开了那么久,冷气都跑光了。”阿斯兰将空调温度调高,然后在卡嘉丽对面坐下来。
有一小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卡嘉丽四下张望后将目光锁顶在指导老师桌上地平经纬仪标签中“Altazimuth”中字体夸张的字母“A”上,半晌才开口。
“呐,你刚才一定在狂笑吧?”
“……没有……”
“说谎。”
“……只是在弄那张图时有点想笑。压缩、层层打包也挺麻烦的,你解压了多久我就压缩了多久。”
“哈,29层——你的生日都过了两个月了,现在才用这种方式提醒?”
“啊?你还知道我的生日?”
“总有人告诉我么。那么祝你十八岁零两个月整生日快乐哈——你比我小半年呢。”
“我跳了一级啊,”阿斯兰露出一个很自信的微笑,“明年六月就毕业了。顺便跟你打个招呼:我已经跟指导老师说过了,下半年的学生会工作我基本退出,宣传部的工作转由你全权负责。”
什么跟什么啊——前半句跟后半句之间有联系么?
卡嘉丽看着对面的阿斯兰,眼中尽是迷茫。
“第一次见到你时,你也是这副表情。”阿斯兰象是想起了什么,却又没有深谈。“刚才你问到是谁要你进学生会的,其实跟我关系不大。作为一个约定俗成的惯例,每年录取新生中第一名都要加入学生会进行工作实践。成因似乎是学生的意见,具体的在历年工作日志里应该找得到。”
“即使退步了也不要紧?”想到原来这个跟成绩也挂上钩的,卡嘉丽心里一紧。
“啊。”阿斯兰停顿了一下,“不要紧,只要不算太惨。不过你是怎么回事啊?入校后第一次月考就掉到46名,之后也只稳定在13名左右,看不出以前的拔尖了。”
因为入学考试那一次,不是我的成绩。
卡嘉丽胸口闷闷的,说:“呃,大约是水土不服吧。”
“可能吧。卡嘉丽是奥布来的。说起奥布,那里有我的一个朋友呢。”
——是不是基拉?
急促地想问出这句话,沉闷感却开始一阵紧似一阵地袭击着胸口。
该死的伤。肺还没有好么。
卡嘉丽暗自想着。
大概是空调的缘故,原本就不能支持长时间的封闭环境的肺负荷加大到难以承受了。
即使如此,还是要忍到说完再见。
“是么?”卡嘉丽抬眼微笑。“天不早了,我该去食堂了。”
然后撑着椅子站起来。
“那么下次见面再聊。我还有点东西要整理。接任的事情,导师会详细告诉你的。”
“恩,再见。”
走出办公室,只走了几步胸口便难受得紧。扶着墙蹲下来,用左手反复按摩着肺部的位置,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突然听到门开的细微声音,她迅速起身,回头正好撞上阿斯兰的目光。
“怎么了,没事吧?”阿斯兰的声音在回廊里响起,伴着很迅疾的回声。
“没事,东西掉地上了。”卡嘉丽若无其事地微笑,“找我还有事?”
“不算什么大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水土不服的话平时多喝牛奶也可以缓解紧张。”
“谢谢了,我有空喝。走了?”
“恩,再见。”
阿斯兰看着卡嘉丽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终于转身回办公室。
总觉得很熟悉。
那个身影,仿佛和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叠在一起。
回宿舍时经过住所门前那一条林荫道,它已被落叶厚厚地铺满。记得到这里第一天时,看到的犹是深郁的浓绿,而现在,它们已经成为流逝时光的纪念。
时间仿佛随叶子哗啦啦落下而飘走了,不肯留给自己任何的痕迹。莫非这样的日子,才是时光么。
卡嘉丽在黄昏的暮色中弯腰拾起一些散发着宁静的气息的落叶,一半发了黄、另一半还留着一些青绿色的阔叶,或是快要发脆的棕红色的树叶。她在寝室柔黄的灯光中把它们展开平铺在桌上,然后从行李箱的低层翻出被牢牢保护在纸盒里的一个搪瓷的扑满。她把叶子放在扑满里,然后嗅着落叶与扑满交织的寂寞味道不自觉地淡淡地微笑起来。
她转身站在玻璃窗前望向蓝紫色的夜,学院内橘色的路灯的光晕为夜勾勒出迷离的轮廓。
往事。
思念。
追寻。
——记忆。
回忆里浮起在风中轻轻款摆的清脆绿叶、孩子在积雪上踩过的足音,然后是朋友的笑靥。
于是觉得自己也是静的。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
--------------------------------------------------------------------------- Cure (愈)Track 2 Vulnerary 完结
敬请期待 Track 3 Mountainspring …… 트랙백이 블로그의 트랙백 URL은 다음과 같습니다. http://aquamarine12.spaces.live.com/blog/cns!653AF2AEA855367!284.trak 이 블로그를 참조하는 웹 로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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